跳到主要內容

20200629卜繁裕的百味人生(62)機關算盡

20200629-卜繁裕的百味人生(62)機關算盡
~~看淡世間炎涼,戲品人蔘百味~~

阿甘,站在籤筒前,全班響起長達5分鐘的掌聲。阿甘嘆了一口氣,伸手抽出了籤。

四年級開學後,班上同學們各有打算。想繼續升學的,早早在三年級就開始報名補習班。準備公職考試的,也開始搬來各種參考書,組讀書會。更多數的男同學只想畢業,快點去當兵。之後的事情,2年後再打算。同學間相見時間越來越少,大家都在往下一站的路途移動著。
阿甘不想升學,思考著如何平安度過兵役期間。這天不知從哪聽到傳聞,「加入太陽神教,服兵役時候比較好過。」於是,阿甘找到班上供奉太陽尊者的教徒,透過他的介紹,阿甘成了教眾。轉眼,大學第四年結束,同學們互道珍重,各奔前程。
阿甘等到了兵單,依規定時間入伍。入伍第一天,長官先來個下馬威,高強度的體能訓練,讓平日養尊處優的大學生們吃不消。第一天大家就在嗯嗯哀哀聲中疲憊睡去。第二天一早,晨跑、早餐後,全體士兵被集中到中正堂,幾個能言善道的軍官上台進行「創業說明會」:服役三年半,存款一百萬。二兵變少尉,技能全學會。
全身痠痛的阿甘,聽著台上的講者說著美好遠景,心想,存100萬是假的,馬上不用被操才是真的。阿甘感受得到,入伍第一天的操課,擺明了是為今天的「創業說明會」預做準備。如果招募業績不好,難保今天又會是個辛苦日。
一如阿甘預期,現場反應稀疏,第二天果然又是體力透支。一連著幾天,白天辛苦出操,晚上,連上長官加強宣導。
阿甘,在勞其筋骨、餓其體膚後,心動了。
他想著,簽下去不但保平安,而且有穩定收入,也算符合本意。他,簽下「意向書」,接下來的日子,連上的人繼續出操,唯他留守。「軍官的專業不同,會另外安排專業受訓,」連上長官說,阿甘不用跟著出操,在前往接受專業訓練前的這段時間,可以自由安排想做的事情。
阿甘,感受加入太陽神教的好處。他可以優先選擇自己想去的兵科,順利前往位在光明頂的太陽神殿接受為期三個月訓練。三個月的時間裡,多數時間都是室內課程,下午還安排適當的體育課程,晚間更有電影欣賞的怡情課程。
快樂的時光總是很快,隨著結訓、下部隊帶兵時間逼近,同學們紛紛拜廟求籤,打聽奇門遁甲之術,希望自己能抽上上籤,到一個錢多事少離家近,上下班準時、見紅休假的好單位。阿甘,當然也不免俗的求了許多靈符。

抽籤日。
為求公平,全班50個同學,先抽籤決定抽籤順序。阿甘,抽到最後一號--第50號,阿甘覺得挺好,感覺最後的多半是不好不壞的普通籤,部隊生涯求個平安,這樣的安排,「挺好」。
這次的籤,有三支人人聞之色變的鬼籤。分別是2張蛙兵、1張空降。
「厲大德,學號65668,現在抽籤。」第一個抽籤的厲大德,開出頭彩,直接抽走了蛙兵籤。現場爆出熱情掌聲。
「戎千里,學號65564,現在抽籤。」第二個抽籤的戎千里,不負眾望,叼走了第二支蛙兵籤。現場再次爆出熱情掌聲。
鬼牌一下子被抽走2張,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尤其,阿甘根本完全放鬆了。扣掉自己,還有47個人要抽籤,而鬼牌剩下最後一張。怎麼想都是別人會抽走。
第三位上前抽了籤,第四位、第五位……現場恢復了秩序,只剩下行禮如儀的掌聲。第49號上前抽籤時,阿甘的心跳衝到了每分鐘180下。
「鈄安平,學號65256,現在抽籤。」第49個抽籤的鈄安平,依照規定背對籤筒,伸手在籤筒裡轉了很久很久,在剩下的2支籤左右為難,一支是魔鬼,一支是平安符。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主席開口,要鈄安平快做決定。
鈄安平,打開籤條,唸出。「陸軍92師565營」,現場三度爆出熱情掌聲,掌聲久久不退。
阿甘知道,這個掌聲,不是給鈄安平,而是給自己的。

阿甘,走上前,抽出最後一支籤。


留言

這個網誌中的熱門文章

20260520卜繁裕的百味人生(78)香水百合

20260520卜繁裕的百味人生(78)香水百合 ~~看淡世間炎涼,戲品人蔘百味~~ 牛芳如哭了。在床上。就在阿志進入她身體之際。 ----------- 牛芳如知道自己跟別人不一樣。是在她十歲的時候。 那一年,父親讓「阿姨」住進了家裡的主臥室。看著那位阿姨的臉,芳芳的記憶瞬間被拉回六歲那年、幼兒園的畢業典禮。當時,她抱著最喜歡的幼兒園老師話別,同時也在老師身上聞到了第二種味道。 那個味道,是她父親的味道。四年後,幼稚園老師搬進了主臥室。 她明白,眼睛會被偽裝欺騙,但味道會誠實地說出真相。 發現自己的超能力,牛芳如選擇沉默。小時候,她怕被同儕側目。再大一點,她發現這是把雙面利刃,一個不小心,自己反而先受害。而沉默,不僅讓能力發揮護己的神效,也能避免因這個能力,反遭大眾孤立。 牛芳如平凡卻耀眼。她平凡:私立科技大學國貿系畢業,身材矮小。她耀眼:她臉蛋精緻、胸前飽滿、本該只是一雙短腿,卻因為不科學的2:8身材比例,讓明明只有150公分不到的矮個子,硬是散發風華絕代的城市儷人風情。 牛芳如從不化妝。眾人以為她是天生麗質,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別人的世界是用看的,她是用聞的。她,怎樣也無法接受那層層疊疊的「粉味」。 從小到大,牛芳如收到近千張影劇從業人員的名片。每月都會有數次試鏡邀請。但牛芳如從不赴約。她從這些人身上聞到了四月裡火焰木開花的氣味,那是貪婪。 別人挑選伴侶看性格、看臉蛋,看地位。牛芳如也會看,但前提是氣味得先過關。她知道,氣味是的靈魂影子。雖然靈魂看不見,但牛芳如可以「捕風捉影」。在漫長的尋覓中,她接觸過無數靈魂。 她交往過一身「茅台味」的男友,結果在酒酣耳熱之際宿醉;她也曾試圖跟清爽的「青檸香」深度交流,渴望在微酸微甜中找到救贖;當慢活流行時,一個溫柔純粹的「森林檜木香」男孩,帶著大自然的沉靜,深深觸動過她。 在尋找靈魂、渴望安定的路上,牛芳如很急,甚至,連充滿市井煙火的「水溝味」、暗藏危險焦慮的「燒焦電線味」她都不惜親身嘗試。直到。身心俱疲。 終於,她才知道:在人生長路上,如果有一種味道能朝夕長伴,「水」是答案。極簡,才能走得長久。 她選擇了阿志。 阿志,沒有耀眼的學歷,沒有英挺的外貌,在職場上也是為不起眼的企劃專員,甚至連家世可能都略遜女方。大美女宣告情定阿志,全部的人都傻了。在所有人都惋惜的時刻,牛芳如悄聲告訴知情的閨蜜:「阿志是水。」 在阿志身邊,牛芳如...

20260523卜繁裕的百味人生(79) 一別永訣

20260523卜繁裕的百味人生(79) 一別永訣 ~~看淡世間炎涼,戲品人蔘百味~~ 「那天碼頭的一聲「再見」……」 「不是明天見……是再也不得見……!一別永訣啊!」 (這一篇,是另一個故事(落地生根)的下篇,相隔近10年,一直不敢寫,怕哭。但,還是邊寫邊哭。) ---------------------------- 【做我媳婦,帶妳上軍艦】 上海,1949年5月,黃浦江十六鋪碼頭,復旦大學外文系二年級的燕菁,死死攥著母親的衣角,與父母、年少弟弟在黑壓壓的人群裡身不由己地被推來搡去。因為碼頭人太多,他們怎樣也擠不上原本已好的船班,只能眼睜睜的看船隻遠去。現下,在這個命運節點,只能留在碼頭碰運氣。 一隊士兵粗暴地推開人群準備登艦。 不久前才在湖南老家被部隊莫名其妙地抓了兵李福貴,看了眼前湧動的人群,忍不住自我安慰:被抓兵也不壞,至少可以平安上船。雖然是半路被充軍,但李福貴天生心思活絡,靠著會看眼色的本領,很快就被主官選中,跟在師長邊擔任傳令。就在剛才,李福貴趁著營區兵荒馬亂,悄悄從一個軍官辦公桌上,順走了一張蓋了鮮紅大印的「軍官眷屬隨行准登艦證」。他打算趁亂撈點油水。 跟著部隊行進的李福貴,意外的與人群中的燕菁四目相對。此時的燕菁雖然身形狼狽,但那對寶石般的清澈雙眸,深深攫住了李福貴的目光。李福貴猛地跨出隊伍蹭到燕菁身前。他從懷裡亮出那張蓋著大印的軍官家屬通行證,壓低聲音急促地說:「姑娘,做我媳婦兒,我有證,能帶妳上軍艦!」 燕菁整個人呆住了。然而,旁邊的爸媽卻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甚至沒等燕菁回話,父親燕新國已經急切地將燕菁往前推,雙手顫抖著跟李福貴說:「可以可以!長官,你帶她去台灣,一切依你!」 此時燕菁的母親也紅著眼眶,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袱用力塞進燕菁懷裡。母親一邊流淚,一邊轉頭對著燕菁交代:「能先走一個是一個!到了那邊安頓好,再來找我們!」 李福貴不再多話,一把拉起燕菁的手,憑藉著那張軍官家屬證,在一片混亂中迅速擠過了關卡。被部隊推擠著往甲板高處走去的燕菁,猛地轉過身,扒在冰冷的欄杆上,看著下方被憲兵和刺刀隔離的家人。淚水瞬間模糊,她使出全身力氣,對著岸上的父母和弟弟揮手,聲嘶力竭地大喊:「再見——!爸爸、媽媽、弟弟——!再見——!」 岸上的燕新國一邊緊緊護著哭泣的妻兒,一邊在黑壓壓的人潮中高高舉起手臂,朝著甲板上的女兒拼命揮舞。燕新國拼盡氣力,對著軍艦方向...

20260704卜繁裕的百味人生(80)鑰匙還在

 20260704卜繁裕的百味人生(80)鑰匙還在 ~~看淡世間炎涼,戲品人蔘百味~~ 「小少爺!」聽到這個聲音,73歲的尚慶華整個人愣住。這個稱呼,他已經快五十年沒聽人這樣叫了。 他慢慢轉過頭。只見一位老人,被孫子攙扶著,站在老洋房庭院門口。老人瘦得只剩一把骨頭,背駝得厲害,臉色蠟黃,眼睛卻一直望著尚慶華。尚慶華看了很久。 忽然顫抖著喊了一聲。「黃叔……?」 老人笑了。眼淚卻已經流了下來。「小少爺,是我。」「黃富貴。」 1993年初夏,尚家在上海的發家祖厝修整竣工。入厝當天,除了親友,上海市台辦及協助辦理房產返還的相關人員也到場祝賀。送走一批又一批前來道賀的賓客後,尚台生扶著老父親尚慶華,正準備回屋休息。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他們見到了故人。 「老爺、夫人也一起回來了嗎?」黃富貴帶著某種期待,輕聲詢問。 「60年初陸續走了,」尚慶華說。同時把黃富貴的手又握緊了些。 黃富貴露出遺憾但又了然的神情,輕聲地說:「我都90了,我就只是問問。」 黃富貴被請進屋內,老人家到處撫摸,一邊喃喃自語。這個轉角做高了、階梯多了一階、窗台原本還要再寬一些……,他的每一句,都像是在和五十年前的房子核對。尚慶華默默跟在黃富貴身後,從笑著聽,漸漸,眼角淌出了淚。 尚慶華想起,1947年初,父親已察覺局勢不對。早早要他把資產變現,1948一開年,更直接將整條街的房產脫手。「那年,老爺決定先出去避避,讓我幫忙守著家。」黃富貴輕輕地說: 「老爺交代,如果局勢真亂了,把下人遣散,門上鎖。回鄉下老家,別留在城裡,」老爺還說,「人在,比什麼都重要。」 「後來,真如老爺預料,全亂了。我照老爺交代鎖上門,回鄉下。」 客廳裡,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黃富貴這才繼續道:前陣子,村裡出去打工的年輕人回來過年。說上海有戶人家在修老宅。又說,是姓「尚」的台商回來修祖厝。我就在想……會不會,是老爺回來了。這才打聽好日子,讓孫子帶我進城。黃富貴拍拍身上的舊背包。「小少爺。我今天來,是有樣東西,要還給您。」 他慢慢伸手,從包裡拿出一個用白手絹仔細包著的小包。層層打開。 裡面,是一大串黃銅鑰匙。大的、小的、長的、短的。每一把,都磨得發亮。 尚慶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尚家老宅房門的鑰匙。大至庭院外門,小至衣櫃暗鎖,甚至連園丁工具房,一把不少。 尚慶華怔怔望著黃富貴,眼眶瞬間紅了。 「後來房子被接收了。住過很多人。也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