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0905卜繁裕的百味人生(22)感恩圖報

20170905卜繁裕的百味人生(22)感恩圖報

「謝謝警察叔叔，我吃飽了」小美開心地吃完派出所員警買給她的便當，安靜地在一旁寫功課。九點鐘，派出所裡值勤的警察相互對望了一眼，嘆了口氣。
「妹妹，上樓睡覺。」小美睡眼惺忪，跟著員警來到樓上的值班寢室，經驗豐富地從置物櫃拿出自己專屬的小被子，她熟練鋪好床，安靜的睡著了。
「還連絡不到嗎，」員警走回櫃檯。
「嗯，她媽很難找。」一講到小美的母親，警察們都嘆氣了。
7歲的小美，是管區派出所的熟客。員警想起第一次遇到小美，是在8點多的晚上，5歲多的她一個人晃到派出所，「叔叔我好餓，」小美已經餓了好幾頓，家裡再也找不到吃的，於是一個人走出家門到派出所求助。員警泡了麵給她充飢，試著找到父親。這才發現小美的爸爸缺乏謀生能力，照顧小美非常吃力。
從此，小美成了派出所的常客。有時候吃完晚餐還等不到父親，也會在警局過夜。員警們心疼小美，不約而同從家裡帶了小玩具、兒童毛毯、牙刷牙杯過來，也因此，小美雖然在外過夜，享受的待遇竟比在家還舒適。
然而，上天總是難測，今年，小美的境遇更糟了。父親因病過世後，小美改由母親照顧。這個母親比父親更糟糕，不僅不照顧小美，就連晚上都睡在男友家裡，對孩子狀況完全不介意。也因此，小美睡在警局的日子比在家裡還多，三餐也經常靠著警察叔叔張羅。
「這樣不是辦法，」學校開學後，小美的狀況馬上就被班導發現，通報了社會局。社工來到小美家裡，馬上發現這個家庭已經失能，立刻以最速件安排寄養家庭照顧小美。
「馮女士，我們發現您弟弟的孩子目前處於不適當的教養環境，正在安排親屬緊急安置……」馮姑姑接到社工電話，心頭一驚。與老公商量後，決定把小美接來同住。馮姑姑從彰化趕夜車前往花蓮，早上8點出現在學校門口，與社工、學校老師協調後，決定讓姑姑直接將小美帶離。
就這樣，瘦弱的小美背著書包，由陌生的姑姑牽著，兩人走出校門，迎接新人生。「妳要帶我女兒走，該給我錢吧。」小美的生母聽到消息，冷不防的出現在車站攔住馮姑姑，開口索錢。
小美緊抓著姑姑的腰，藏在她身後。
「這裡有兩千塊，以後我不想看見妳。」生母帶著濃濃酒味，一把抓走了錢，理都不理小美便逕自轉身離去。姑姑打發了小美的生母。
「以後，我就是妳的媽媽，新家有幾個哥哥，我們以後一起生活。」下火車前，姑姑簡單介紹了新家成員。
「這是妳的？」姑姑帶著小美上街，採買生活用品，街坊鄰居好奇問。
「是我的女兒，以後跟我們住。」姑姑用眼神請鄰居別再多問，鄰居也識相的點頭。
「怎麼回事？」趁著街坊的聚會，鄰居圍了上來。
「我弟的孩子。」姑姑說。
「妳弟？妳跟那邊不親，幹嘛幫人養孩子。」鄰居不解。
「我是為報恩。」
「啊？」鄰居不解。
「我小時候被收養，後來養父才生了我弟。長大以後，我跟弟弟不親，之後離開花蓮讀書、結婚、然後養父母過世，我就沒再回去了。連他結婚、離婚、生小孩我都不知道。後來社工聯絡我，我才知道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我弟不是個東西，他老婆更是誇張，把孩子養成這樣。姑姑帶著怒氣用手比擬小美的身高。「比同齡孩子矮一個頭」姑姑自己的小孩都已經讀國中，很心疼營養不良的小美。
「那天社工通知我，我想自己孩子都大了，店裡生意還要顧，本來想拒絕。後來，我想起養父，也許冥冥中他當年領養我，就是要我幫忙照顧他的血脈。」有宗教信仰的姑姑，把這些際遇當成是上天的旨意。「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以後，她就是我女兒，請大家多多照顧。」姑姑這樣拜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