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16卜繁裕的百味人生(54)和氣生財

20190616卜繁裕的百味人生(54)和氣生財
~~看淡世間炎涼，戲品人蔘百味~~

李秉火每年固定送禮給強生化學，這是多年來的傳統。

※  ※  ※  ※  ※  ※  ※  ※  ※  ※  ※  ※  ※  ※  ※
松雲鶴自信滿滿走進會場，準備將標單投入票匭。他坐在會議室，等待投標時間。忽然，有個中年男子走了過來。
「先生，可以借一步說話嗎？」男子客氣的說。
松雲鶴不疑有他，跟著男子走出會議室。
男子試探的詢問松雲鶴，「從沒見過你，請問你是來投標的嗎？」
松雲鶴點點頭，心中有點疑惑，心想這個人真奇怪，這個時間來此地當然來投標的，怎麼還會這樣問。
「嗯。」聽到松雲鶴承認，男子反而一下子有點不知所措。男子稍稍緩了一口氣。
「你好，我也是要來投標的廠商。」
男子掏出名片，自我介紹是東一化工公司的副總經理李秉火。松雲鶴見狀也自我介紹，告知代表強生化學來投標。
李秉火延續剛剛的自我介紹，用自己的名字做文章，試著將談話放輕鬆。笑稱名字中有火，其實不適合在化工產業。「雖然帶火帶旺，但萬一，『轟』，那就慘了。」李秉火說得有趣，沖淡了兩人初次見面的陌生感。兩人聊了一會兒，李秉火終於切入主題。
「不知道你在公司是哪個階層？」
「我，就打雜的小職員。松雲鶴一聽對方這樣問，立刻有警覺。
李秉火露出一點憂心的神情。
「別這樣說，能代表公司出來，不會是小人物。」李秉火一邊說，一邊看著手錶。
松雲鶴也跟著抬高手臂，看了看手錶，發現差不到要到丟標單的時間了。
「該投標了，我們先把單子丟了再聊，反正等開標還要好久。」
「不，不，你不可以投標。」李秉火發現松雲鶴準備要投標了，一時情急發聲阻攔。
松雲鶴愣住了。心想，想不到還有人這樣來攔截標單的。他停下往會議室的腳步。
「嗯，抱歉，我太急了。我知道這樣說是不對的。」李秉火是個老實人，發現自己講出了真心話，趕忙道歉。
「我其實是想說，你們強生化學家大業大，不差這個標案。但我們不一樣，我們一年就靠這個案子養公司、養員工。萬一你們標走，我們就得喝西北風了。」李秉火是來『搓』的。
「就算我不投標，也有別家公司來投標吧。」
「嗯，歷年來參加投標的公司，我們共用生產線。」李秉火說得委婉。但松雲鶴完全聽懂。意思就是，雖然每年有多家來投標，但其實無論哪家投標，其實都是同一家工廠，掛不同名字來競標。
這下子，換松雲鶴不吭聲了。他要想一下這到底怎麼回事、如何應對。
「要不，你看這樣如何，」李秉火以為松雲鶴的沉默代表著不同意，趕緊加碼。
「你還是投標，得標以後轉給我們工廠出貨？」
松雲鶴有點為難，這個黏膠是他有一天在喝酒時，發現瓶蓋內部有發泡膠作為密合，他心想雖然每個只有一小片，但每支瓶子都使用也是一筆生意。於是，他提案讓公司的工程師進行研究，花了好久才終於做出「無毒性、可用在飲料」的發泡膠。
這是強生化學的發泡膠第一次參加投標，公司原本打算得標後才開始生產，但看起來這事好像沒這麼簡單。
「我打個電話。」松雲鶴在公用電話中向長官交代了事情經過，電話那端的老闆聽完，想了想，說：
「我們真的不差這一標。算了，人家賺那個也是辛苦錢。就當作我們沒標到吧。」
「同事投進去的研究，就當練功吧。學到的都是自己的，不是嗎。」
私人企業的好處，就是老闆說了算。搭上正在起飛的經濟，遍地都是機會，沒什麼不能取捨的。
掛掉電話的松雲鶴走出電話亭，轉身準備直接離開現場。
李秉火見狀，知道松雲鶴的老闆有新指示，自己已經成功勸退了對手。趕忙追了上去。
「別走別走，既然來了還是把標單投了吧，」李秉火的意思很簡單，既然現場的行政人員已經知道強生化學有到現場，沒投單便走，反而引人側目。希望能還是把程序走完。
松雲鶴取出標單，寫上令李秉火放心的數字，彌封後投入票匭。轉身離開。

松雲鶴收到李秉火送來精美「多層」水果禮盒。
每年，松雲鶴的老闆都把李秉火送來的禮盒分享給當年研發有功的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