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0629卜繁裕的百味人生(55)化妝舞會

20190629卜繁裕的百味人生(55)化妝舞會
~~看淡世間炎涼，戲品人蔘百味~~

「反正妳已經髒了。」妹妹點著從段喬安手上接過來的鈔票，癟了癟嘴，鄙夷的說。
※  ※  ※  ※  ※  ※  ※  ※  ※  ※  ※  ※  ※  ※  ※
段喬安是被旅館服務員的敲門聲吵醒的。她迷茫的看著四周，腳步虛浮的打開門。服務生告訴她，時間到了，是否要續住？她穿起掉落在地上的洋裝，一語不發離開房間。
「被白嫖了，」清晨，衣衫不整的她被趕出酒店房間，在公園裡回神。段喬安記得，前晚和店裡的客人聊得開心，「做S？」客人問得直接。兩人談好價錢，進了旅館。
完事後，男人不讓她沖澡，硬要她再陪一下。不知那人弄了什麼手段，自己就昏睡過去。男人離開時，惡劣的拿走了她全部的東西。坐在公園裡的段喬安，全身只穿著一件洋裝，內褲、胸罩、鞋子、包包都被男人偷走了。
段喬安經驗豐富，接客時不帶證件、卡片，只留搭計程車的錢。把萬一遇到爛客人時的損失降到最低，這時果然有用。她認明了回酒店的路，迎著晨曦，衣著暴露的徒步走回去。
段喬安在這個圈子很久了。從21歲休學，轉眼已經過了8年。她不是沒有想過上岸，但幾次都差了一步。時間，就這麼過去了。眼看自己就要30歲，她給自己的30歲願望，就是上岸。
「這是最後的20萬，」這天，段喬安抱著20萬，走進寫字樓，讓會計點收。「沒錯，這筆算清了。」客務經理說。
「對了，妳哥上個月幫你新借了一筆款項。」客務經理露出豺狼冷笑。「段喬安，妳也會一起處理吧。」客務經理亮出新的借款單。
段喬安聽到這段話，已經沒有情緒了。上次，她哭。上上次，她哭。上上上次，她也哭。她哭過的次數，多到連自己都不記得了。這次，她終於不哭了。段喬安點點頭，漠然的轉身離開寫字樓。出了大樓這才發現，儘管外頭風和日麗，但她卻依然冷得全身發抖。
她還記得，21歲那年。她被客務經理「約」到寫字樓，看到鼻青臉腫的爸媽萎頓在地上的模樣。她一下子懂了。她用身體扛起了家裡的債。但，到了後來，段喬安竟連兄弟姊妹在外頭的問題都得扛。
段喬安走進了長長的隧道。
每次，段喬安好不容易看到隧道前方出現亮光，以為快要抵達出口。她快步上前，卻愕然發現，原來那只是幻影。隧道，長得看不見出口。
段喬安跟店裡請了一個禮拜的假。第一次出國，前往威尼斯參加國際面具節慶典。面具節的最後一天，廣場舉辦舞會。段喬安戴上面具，穿著哥德式禮服跟著陌生人跳著舞。曲終人散，段喬安頂著舞會濃妝，身著華服，獨自走路回到飯店。
她搭著電梯來到頂樓。趕在子夜12點鐘響前，段喬安爬上女兒牆，對自己說：「喬安生日快樂」。她向前凌空跨出，已經停滯8年的步伐。
段喬安距離30歲生日，還有5分鐘。
段喬安，上岸了。

※  ※  ※  ※  ※  ※  ※  ※  ※  ※  ※  ※  ※  ※  ※
面具與化妝
作詞：袁惟仁
作曲：袁惟仁/蔡宗政
凡人二重唱(1992.01)

每到晚上妳又卸下　白天辛苦化的妝
卸妝後的妳　更覺得疲憊滄桑
是不是每個女人都必需　經過這般的成長
矛盾的畫出自己對明天的希望
我依然喜歡妳原來的模樣　摘下面具的模樣
請妳不要讓我的感情　和歌詞一樣的悲傷
請妳不要讓我的世界　像末日一樣的絕望
請妳不要讓我的感情　和歌詞一樣的悲傷
請妳不要讓我的世界　像末日一樣絕望

每到晚上我會寫下　一天無盡的狂想
渴望在紊亂之中　找尋著脫軌的天堂
是不是每個男人都必需　如此這般的成長
製造出一個自己對明天的假象
其實我一直都和妳一樣　孤獨不寫在臉上
請妳不要讓我的感情　和歌詞一樣的悲傷
請妳不要讓我的世界　像末日一樣的絕望
請妳不要讓我的感情　和歌詞一樣的悲傷
請妳不要讓我的世界　像末日一樣絕望